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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里的那些回忆
日期: 2008-12-04 13:13:41 浏览次数: 作者: 华凤平 字体:[ ]

  北风冷冷的吹,树叶一片片的飞,天气愈来愈冷了,山瘦了,水寒了,光秃秃的枝丫正迎接着又一个冬天的来到。

  冬天来了!那些关于冬天的美好回忆又充塞了我的心胸。

  记忆里,最温馨的时刻就是全家围炉闲坐夜话的时候。红红的炉火旺旺地燃烧,跳跃的火焰闪烁不停,烤红了围炉而坐的每一张或老或少的脸。炉的上方吊着的一口大铁锅,锅中煮着全家的夜饭,正突突地冒着热气,煮苕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。姥姥用很恐怖的声调为我们讲鬼的故事,屋子里不时传出阵阵怪叫声,爸爸妈妈这时候就会把我们抱在怀里安慰着。

  不记得是那年那月的事儿,冬天砍茅杆成了我们小山村的主要经济来源。每到放假,我们就跟着大人上山砍茅杆。天是灰色的,满山都是砍茅杆的人们。我们在荆棘丛中穿梭,娇嫩的皮肤每每被挂得伤痕累累。我们从早一直到晚,看着太阳一点点滑下山坡,听着从远方河里传来的汽笛长鸣,想象着大山外面的世界。饿了就摘来红红的山果充饥,山果脆脆、酸酸、甜甜的滋味使我至今难忘。所以,在艰苦的岁月里,冬天砍茅杆也成了我美好的回忆。

  对于生长在南方的我们,冬天下雪是最令人兴奋的事情。一夜的北风呼呼地吹过丛林,挟带着鹅毛般的白雪铺天盖地而来,但见天地之间从上到下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河被雪吞没了,山也被雪吞没了,天上连一只飞鸟也看不见。山上真的是雪压琼枝,峰与天连,树披上雪的外衣,像开满了白色的花朵,很美丽,苍茫的天穹与白色的山峰连接显得不再那么遥远,好一个冰雕玉砌的世界,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,仿若神话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。

  多年以后,在恋爱的季节,我在丈夫的故乡看到了更加美丽的雪景。丈夫家旁边有一个梅园,他第一次带我回家见公婆的时候,正是梅花盛开冬雪飘飘的时节。青春年少的我们漫步在飘雪的梅林,粉黄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,洁白的雪花飘落在我们年轻的脸庞,丈夫还采来淡黄的梅花,为我乌黑的鬓发簪上一枝。我们相依相偎着,携手走过如花的恋爱季节。因而冬天的雪舞梅开也就成了我今生最美丽的回忆。

  在农村里有一句俗话说:大人盼栽田,小孩望过年。确实如此,每年除夕是我们小孩子最快乐的日子,因为过年不用干活,还有新衣穿,有压岁钱用。放寒假后,我们就三个一群、五个一伙地聚集在一起,到村里帮忙做年粑。我们用粑印印出了各种各样的图案,还用揉好的粉团做小动物玩,真是好开心。

  杀年猪的时候,场面也很热闹。捉猪的是三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捉住了就五花大绑,抬到案板上缚住,按头的按头,拉尾的拉尾,按脚的按脚,屠夫目射凶光,瞄准位置,一刀进去,凄惨的叫声刹时传遍整个小山村。往往地,猪们尖历的叫声总是令我躲得远远的。到开肠剖肚的时候,我又忍不住跑到现场,寻找猪尿泡当汽球吹着玩。

  每当杀完一口猪,好客的主人就会煮上猪血面,炒上红烧肉,邀请几个邻居到家中饱餐一顿。记忆中,猪血面和红烧肉是最好吃的东西。往往一大脸盆子喷香的猪血面和一大盆子金灿灿、油淋淋的红烧肉一上桌,不到一刻钟就一扫而光,但是一罐子猪心肺却几乎无人问津。大人们边吃边饮酒边神聊,小孩子们则一阵海吃后,一个个小肚撑得滚圆一边玩耍去了。

  当然在冬天的记忆中,最令人兴奋的时刻莫过于除夕之夜。

  每年吃过年夜饭后,我们换上新衣服,打着红灯笼沿家挨户去辞年。那年月女孩子大都红褂绿裤,扎着粉色的头花,男孩子是蓝黑色的中山装,背着小布袋,进门就嚷“辞年辞年,没有糖果,就给压岁钱”。大人们此时都在包苕粉砣,见我们进来,忙起身给我们抓吃的,无非就是些米泡、花生、蚕豆之类的。有趣的是,由于村子里的房子几乎一个模式,有时我们转来转去,转到自己家来,还在喊“辞年辞年,没有糖果,就给压岁钱,”猛不防头上挨了一个暴栗,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爸,然后就是做个鬼脸,一转身跑掉。

  辞完年,我们就聚到黑皮公家看春晚。黑皮公家是我们村唯一有电视的一家,而且是彩色的。那时候看春晚的人很多,而且看节目的热情度也高,每每把黑皮公家的堂屋围得水泄不通,什么朱时茂的小品、牛群的相声还有刘晓庆的歌声,越看越起劲,但具体小品的内容却一无所知,只是看别人笑,我也笑,人云亦云罢了。直到电视台说再见,才恋恋不舍离开。那时候看春晚的心情真的很迫切,而随着年龄的增长,年味淡了,看春晚的心也跟着淡了,真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。看来,人活在这个世上,有时候在得到的同时,往往也会失去些什么。

 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,给家中长辈拜过年,敬过天地,我们就吃我们的早餐--苕粉砣和鸡蛋,鸡蛋不叫鸡蛋而叫元宝,合起来就是团团圆圆,招财进宝的意思。早饭过后,大人们就牵着我们的小手,挨家挨户给村子里的长辈拜年。拜完年,大人们就聚在一起去打牌了,我们小孩子就放鞭炮玩。调皮的哥哥总爱用炮竹炸我,每每把我吓得四处逃窜,整个小山村因了节日和到处充满了欢笑。

  人生有多少个关于冬天的回忆啊,回忆里面,又包含了多少的温馨和美丽,每当回想起来,心里总有无限感慨。

  冬天的回忆,美丽而忧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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